徘徊在理想和现实之间
--------------------------- 献给我的“发小”和所有30-40岁的外企人
2007年夏末的某一天,对于我来讲是个极端的日子。在连续疯狂工作半年精疲力竭后,这一日惊喜获得难得的半天空闲。象亚当当年受到蛇的唆使一样---我这个有30年球龄的野球手,受到一个损友的诱惑回到疏远已久的足球场。在兴奋地追逐一个年龄比我小一半的对方前锋时,没有任何征兆脚跟腱突然自我爆炸—脚筋象猴皮筋一样猛地崩断成两截。我茫然瘫软在绿油油的球场中似乎知道自己这次玩大方了:Tony, 你毕竟是快40的人了!
于是乎平生第一次住院;第一次开刀做手术;第一次打着石膏拄着双拐练习走路。。。。。开头非常不习惯:没有了从早到晚的绵绵无休的各种会议;没有了每天标着“重要/机密”的几百个看不完的电邮;没有了每周从香港打来追压销量的恐怖电话,生活几乎变得没有了存在意义。可是几天之后,随着脸色逐渐恢复了几年来少有的润泽,发现原来无聊的电视节目可以如此吸引人;每天送来雷同的病号饭竟然比海鲜还好吃;与同室断腿篮球小将的跨年龄交流也让封闭的我知道许多比研究营销有趣多的故事,有点留恋“北医三院”了。
住院还有一个好处,我又借机和久未谋面的“发小”(北京土话:指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们相聚了。我成长在一个机关大院(东边是民族大学,西边是总政歌舞团,北边是北京外国语大学,南面墙外是一个古刹。我还记得:在那个贫富收入差别不大的时代,在门外的小商店可以容易的看到郁钧剑/董文华/黄宏等文艺明星(那时文艺明星也要亲自买菜做饭啊);小学时在古刹的山洞中探险,捡到古人遗失的“康熙通宝”;难忘的是刚刚开始在“民族大学”的球场里踢球时,时常有一位慈祥的老者,在旁边一站一个小时,微笑着看着我们玩耍,那是冰心老人,那时已经九十高龄了吧,那双慈祥的眼睛让我读懂了什么叫做爱。
扯远了,我们这个搞学术的机关大院里的子弟,真是风水日下一虾不如一虾:比我们大一辈的干部子弟无论学习成绩和成就都远胜我辈(大佬们出国或做官去也);我们这一拨普遍的特征是没出息,于是乎大抵90年代初混混沌沌进了外企。
记得当时同院同学Z君在日企;L君去了德国公司;我混到了英国企业蒙事。。。那时好像兄弟们钱挣得不多,工作压力也不大,小子们没有牵挂并精力充沛,经常聚会。大家找各种吃饭的理由(发工资/国外培训归来/相互介绍女友等等);然后红头胀脸的去歌厅(别想歪了,开头确实是自己几个老爷们吼去了。我第一次被Z君骗到北京饭店“樱花”俱乐部,硬叫了个漂亮MM陪唱,全场走调之余,只顾上紧张偷瞟MM三眼,当Z君告知小费三百大元自理时,余惊讶加心痛当即几乎昏厥过去);当然每周的足球/网球比赛是必不可少的锻炼项目(我十年前还和现在北京台的某一著名主持人在球场上发生了亲密肢体交流,大家狂妄而自以为是,自以为是马拉多纳打了普拉蒂尼),运动后还是喝,贬低别人的球技吹嘘自己,最后以D吧狂欢消食。不过大院出来的知识分子的孩子,本质老实+胆小,干不出啥出格的坏事,只是觉得刚工作收入比父母多几倍,又平生第一次没人管了,好自豪!
后来,不知是大家收入高了所以升官,还是升官后所以收入渐高,各位Mark还有David随着腰围的见长脾气也见长,彼此也似乎不大看的顺了。我至今汗颜,在97年月薪首次过万时,得意的在酒桌上宣布:我的目标是30岁当区域经理—35当总监---40当总经理,其实好几个朋友的领悟力和造诣远高于自己,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多难,职称也不过是一个符号罢了,自己年轻时何其幼稚!
再后来,大家似乎越来越忙,招呼几次人凑不齐,结果聚会日稀终至无疾而终。碰面的场合有时竟然改成惊喜的是在机场碰见不易聚首的老友;最神一次半夜在广州一家酒吧的男洗手间,我在小解时被半醉的X君后边拦腰抱住---“北京抓不住你,广州活捉个老鬼!”不过大家偶尔见面主要的话题,除了职场人际的复杂,生意的难做,老板的刚愎;就是股票的心跳,还有野蛮女友烦人的苦恼,好像没有太多高兴的事。
借着本次住院难得的闲暇,和能够联系的“发小”碰个面,同志们都胖了很多;头发掉了许多;多数脸色也灰灰的看着不太健康,还有的特征就是时间几乎不属于自己(公司/老婆/儿女都是爷,只有挂着某总招牌的自己是三孙子)。总的看,在外企混了多年的朋友都有了一套或者两套属于自己的住房(好在我们未卜先知,多在N年前买的,现在大城市的房价象长了隐性的翅膀,即使收入不菲的老白领看了也倒吸凉气),一辆普通轿车+有限的存款(现在的钱难挣,也不如以前值钱了);多数结了婚,其中一半离了,还有个别尚在待字闺中——从钻石级王老五晋升成了骨灰级王老五;像我这样全国跑来跑去的飞人也不在少数。
同学L君,人送外号“钱多人傻”,缘故如下:L作为维修工程师,每年在家时间不超2月,不过外派补助多多,除夫妻关系略显不睦外尚无大碍。某日,在某地常驻,在歌厅撞见一三陪貌美如花,于是惊为天人之余包宿的干活。第二天清晨醒来,发现西施脸色铁青变成了白骨精,而且正用手机电线勒静脉注射毒针。L君怜香惜玉加之侠肝义胆之心顿起,狂喷3小时劝得小姐痛哭流涕,决心洗心格面,戒毒后从良。L君投资3万,全身心投入伟大的戒毒事业,2月后发现美女已积重难返,而且屡屡骗人:心灰意冷之余携“钱多人傻”的美名悄然返京。
友人G君,身长玉立,巧舌如簧,N年前当上“首代”;老婆也是某500强总裁的秘书,情满意足自以为我辈领袖。旋即移民美国,夫妇不知何故经常上演“全武行”,吓得美国警察多次现场观摩中华武术。离异之后,人亦颓废。恰好回京结婚之际闻我受伤,特携新妇前来示威(MM是半年前网上聊天认识的北京女孩,比G君小将近一半),大骂北京脏乱/拥挤,吓得我几乎忘记G君在燕京生长了小30年。
最可怜的是以前在某500强W公司作销售的同事J君的结局:记忆中他是个黑黑瘦瘦的中年男子,如果不熟则不太讲话,喝多了则嬉笑怒骂,嘴没有把门的。作为没有总部人脉和良好外语的一个外埠主管,J君的晋升之途比我们更充满荆棘之路。也许大家没有太多的市侩和利益冲突,在离开后J君不定时会给我个电话彼此寒暄一下。在我出国前的不久,又接到J一个电话,感觉这次声音很压抑,说新的销售总监对他不好,想跳槽到北京发展。我当时只是轻描淡写的宽慰几句,然后开玩笑讲,求求您别来了,给我们北京人留个饭碗吧。2年后一个偶然的机会,一个我们共同认识的以前同事告诉我:“你知道J吗?他1年多前去世了。到感觉不适到医院检查,已经是癌症晚期,医生讲多年抽烟喝酒生活习惯和心理压力大造成的;可怜从发现到结束才3个月,孩子才3岁。。。。”听完一瞬间感觉生命是如此柔弱而无助。当你辉煌或失意的时候,都不要迷失自我,职业生涯和青春是如此短暂,快乐/健康才是生命之源;当我呀呀学语的时候,我的理想是当一个可以开动汽车的人;当我少不更事时,我的理想做是一个走街串巷的理发师;当我意气风发时,我的理想是做跨国企业的CEO;也许所以的梦想不会实现,但我愿永远是一个追求梦想和快乐的真挚少年。
“最有希望的成功者,并不是才干出众的人而是那些最善利用每一时机去发掘开拓的人。· 不要靠馈赠来获得一个朋友。你须贡献你挚情的爱,学习用正当的方法来赢得一个人的心。· 许多赛跑的失败,都是失败在最后的几步。如果我们把每个人的不幸堆成一堆由大家均分,大多数人都会甘愿接受一份,欣然离去。”---苏格拉底
我们徘徊在理想和现实之间,一切似乎如此唾手可待,一切又似乎如此遥不可及;突然想起了周润发的那句著名广告词--成功?我还刚上路呢!努力吧,我的“发小”和朋友们。职场的路还长着呢。
Tony Chen
2007-12-3
作者:Tony(陈豪),中国快速消费品(www.fmcg.com.cn)特邀专栏专家,资深外企经理人,在快速消费品行业著名外企服务十余年,现在某世界500强公司担任高级管理人员,对外企,对中国市场,有深刻的理解,欢迎与作者探讨chenhao682001@yahoo.com.cn
特别申明:陈豪为中国快速消费品网特邀专栏专家,本文专为中国快速消费品网(www.fmcg.com.cn)而作,传统媒体如需转载请联系作者本人,并支付稿酬;其它网站及媒体若需转载,需经作者书面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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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除 引用 carfieldmok (2007-12-18 21:48:59, 评分: 0 )